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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失败战例分析瓜岛战役1

2019/11/10 来源:巫溪财经网

导读

【编注】这是日本包括防卫大学在内的专家教授对日军失败战例进行的分析研究,他们主要从日本所拥有的丰富资料出发,对这些战例从组织行为学角度进行了

日本失败战例分析瓜岛战役1

【编注】这是日本包括防卫大学在内的专家教授对日军失败战例进行的分析研究,他们主要从日本所拥有的丰富资料出发,对这些战例从组织行为学角度进行了分析研究,而并非从战略战术角度所做的战史战例研究。但这里展示了一些新史料及新的视角,具有一定参考价值。

3.瓜达尔卡纳尔作战——陆战的转折点

要点:

失败的原因在于情报贫瘠和作战部队渐次投入,加上对美水陆两栖作战不能进行有效对抗,日本陆军海军各自为战。

瓜达尔卡纳尔(Guadalcanal)作战在太平洋战争中是日本陆军陆战的转折点。海军败北的起点是中途岛海战的话,陆军在陆战中第一次败于美国就是瓜岛作战了。莫里森曾说(编注:Samuel Eliot Morison、1887年-1976年,美著名历史学家,海军少将):“说起瓜达尔卡纳尔,并不是岛名如何,而是令人感动之本身”。对此,伊藤正德说(1889年-1962年,日本军事史家):“那是帝国陆军墓之墓”。这次战役以来,日军开始处于守势。

以马来半岛和菲律宾作战为主的南方第一阶段作战,与日本海军的奇袭珍珠港一样,都是由陆海军航空兵确保制空权而取得了超乎想象的成功。但是,第一阶段作战的成功,也是乘着盟军准备不足进行的作战,因此实际上没有与盟军大规模部队进行决战。为此,这些胜利几乎都含有极大的偶然性因素。

日本大本营的战略课题是,第一阶段作战结束后,关于盟军的反攻时期和规模要作出明确的预判。开战前的海军以邀击作战为基本方针,没有积极进攻并与美主力舰队进行决战的意图。但是,由于第一阶段奇袭珍珠港的成功,第二阶段作战转换成积极进攻对敌各个击破的方针,于是海军甚至主张当初计划中所没有的攻略夏威夷或者澳大利亚的设想。

另一方面,原来持有大陆战略构想的陆军,以持久战为基本考虑,也就是说,战略上与其积极打向太平洋地区,不如在印度方面作战,打击英国,对中国则单独使其降服,来完全确保既得的占领地区。因此,要进入相隔四千海里的太平洋地区,兵站补给问题也难以解决,陆军当然反对海军的战略设想。这从陆海军军事战略思想的差异来看也是可理解的。

对海军来说,没有陆军那样需要兵站补给线的问题。舰艇可以装载数周的食品弹药航行到目标地区,所以追加补给的需求相对淡薄。战局不利的话,舰队也可以简单地撤出。但是,陆军的行动就不那么简单了,随着地面作战部队增大,更需要强大的兵站补给,一旦决定的作战方向也不容易进行变更。当发动一次大规模作战时,就必须充分考虑补给能力问题(林三郎《太平洋战争陆战史略》)。

但是陆军也并不否认澳大利亚成为美国对日发动反攻的最大基地的可能性,同意切断美国与澳大利亚的联系并着手进行准备,并乘着南方作战的巨大成功跃跃欲试。于是,陆海军部达成妥协,确定拟攻取的战略目标分别是,新喀里多尼亚、斐济、萨摩亚(FS作战)、以及莫尔兹比(MO作战)。

但是,在FS作战之前海军提出了攻略中途岛·阿留申作的战计划,要求陆军派出以一个联队为基本地面部队协同作战。陆军只得同意协助,派出了一木联队(编注:一木清直大佐为联队长,该人是卢沟桥事变直接当事者,时为大队长,受上级联队长牟田口廉也命令向宛平城开炮)约3000名士兵,由于中途岛海战的惨败,FS作战暂时中止。但是,在决定FS作战中止之前不久,该地的海军部队为切断美澳作战已经在瓜达尔卡纳尔岛上着手进行了具有战略意义的机场建设。

而此时的美军在中途岛海战后,开始进入新阶段以积极遏制日军进攻势头。尼米茨将军和麦克阿瑟将军在应该迅速进行反攻的问题上意见一致,但麦克阿瑟将军主张直接夺回拉包尔,对此海军方面反对,认为唯一的海军陆战队第一海军师团要越过所罗门群岛,在美澳空军攻击范围以外,而且是日本航空基地不断强化的区域进行进攻作战,这样的计划不可取。结果,采取了步步逼进的比较易于攻取并避免损失的登陆作战方式。而反攻的第一阶段,要防备日军割断美澳联系于未然,决定将目标定为已经发现日军正建设机场的瓜达尔卡纳尔岛,并加速推进这一作战计划。

原来,美国的基本对日战略是,直接进攻日本本土以终结战争。但是,不能控制中部太平洋诸岛屿的话,难于保障空军的进攻基地,对日本土进攻也就不可能。在这种长期构想之下,比日本大本营预测更早就展开的反攻,第一战就指向瓜岛这一日军补给线可到达的最前端。

作战的经过

一木支队的驰援

1942年8月7日,美国登陆瓜岛和图拉吉岛的第一报告到达时,大本营的陆军部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岛名。瓜达尔卡纳尔岛是浮在南太平洋所罗门海只有日本四国的四分之一的小岛。这时他们也才知道岛上有日本海上陆战队150人和民工约2000人在修建飞机场。

大本营陆军部倾向于美军的反攻最早也就在1943年开始这种主观认识上,因此认为这可能只是一种侦察或者是破坏修建机场的小股美军登陆,再说美军战斗力不强,所以判断夺回瓜岛的兵力即便少但使用尽早可派出的部队即可。美军研究开发了以海军陆战队为中心的、综合海陆空三军种功能、一个岛一个岛逐次总反攻的水陆两栖作战的新方法,这是日本陆海军做梦也未曾想到的。

结果,大本营在8月10日派出仅有2000人的一木支队配置于第十七军的指挥之下,命其夺回瓜岛。一木支队是旭川第二十八联队为基础的步兵部队,如前所述这是曾经为占领中途岛而派出的部队,因为中途岛海战大败而正从关岛返回途中,又紧急调往瓜岛了。一木清直大佐曾多次担任陆军步兵学校教官,是个实战指挥经验丰富的军人。他自信拥有帝国陆军传统的夜袭和白刃战的作战方法就足以战胜美军。这种自信可以从出击时他与第十七军参谋的问答中看出来,他说:“图拉吉岛也让我的部队来吧”。

一木支队先遣队900人充满着信心,分乘6艘驱逐舰于8月18日晚上未损失一兵一卒登上了距美军阵地30公里的太孚角(Taivu point)。瓜岛登陆的美军是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团为中心的1万3千人的部队(一木大佐似乎判断美军仅2000人),而一木大佐带着手枪的250发子弹和7天的食粮,就与这战争史上未曾有过的美两栖部队(海军陆战队)对上阵了。

一木支队的先遣队(步兵一个大队、工兵一个中队)登陆后,未等后续部队登陆,就以900人的兵力试图去夺回飞机场。按照预定,一木支队的后续部队用两艘大型运输船于22日抵达,更有川口支队(川口清健少将指挥的步兵第224联队)将在28日增援作战。因此,先掌握地形、侦察敌情,等待增援部队到达后一并发动总攻也许是通常的作战方式。但是一木担心这样贻误战机,登陆后马上就行动,催促着部队急行军,同时一直认为美军很弱。19日上午到达伊鲁河一线。当天下午2点30分,派出的尖兵小队34人就突然遭遇埋伏的敌兵包围,几乎被全歼。

一方面,瓜岛的美海军陆战队最高指挥官范德格里夫特少将(编注:Alexander Archer Vandegrift,1887年-1973年,此役荣获荣誉勋章,最高军阶为海军陆战队上将)并不认为战局有利。尽管海军陆战队开发了水陆两栖作战的准则(Doctrine),还仅计划在1943年后用于实战。

美军当时即即使有情报军官的努力,但对瓜岛和图拉吉岛的情报仍嫌不足。在新西兰进行登陆准备时,港口工人工会因为麻烦拒绝了兵站设备的装载作业,只好由士兵八小时轮替把军用物质装上船。更加上对此次作战持有悲观态度的弗莱彻将军,虽毫发无损地实行了登陆,但感觉8月8日有日军空袭的危险,第61海军机动部队只卸下一半的补给品就匆匆撤退了。对此,第62机动部队水陆两栖作战指挥官特纳少将后来指责说这是“主力的临阵逃脱”。

但并不是全部舰队都撤退了,英海军少将克拉奇利所率领的美澳混成巡洋舰队继续留在作战海域巡航,但在8月9日与日本海军山川军一中将的第八舰队(重巡洋舰5艘、轻巡洋舰2艘、驱逐舰1艘)交战中,美澳混成舰队大败,5艘重巡洋舰中4艘被击沉,重巡洋舰1艘和驱逐舰1艘遭重创。

这时候,瓜岛伦加湾的美运输船队处于完全无防备的状态,如果三川舰队继续攻击运输船队的话,瓜岛战役的形势肯定不一样了。但是三川中将停止了攻击,据说担心美海军的反击以及攻击用鱼雷弹已经所剩无几的原因,但这仍可说是受海军舰队决战思想所束缚的缘故。

日本陆军第十七军对第八舰队未有突袭美运输船而耿耿于怀。认为“第八舰队击沉敌大型巡洋舰五艘已返航途中,是畏惧敌航母吗?此时此刻岂容喘息?实在令人遗憾至极。就这样让图拉吉岛任由敌人蹂躏,再要挽回局面已绝非易事”(二见秋三郎参谋长日记)

弗莱彻在这“第一次所罗门海战”中的败北,用以证明其舰队撤出危险海域行动是明智的,但却把海军陆战队留在了瓜岛上。

在这样的状况下,范德格里夫特判断攻击态势尚不充分,于是制定了以防御为重点的作战计划。最为重视的就是迅速整修机场,并沿伦加河到伊鲁河设置了防御阵地。还在防御线设置了重型火力点,命令要求能够对敌战车的进攻立即采取反击措施。就这样如前所述的遭遇战,歼灭了日本的尖兵小队后,使他得知日军已经登陆,更从被日军抓获而又逃脱的当地土著警察乌查那儿了解到日军的兵力。

一木支队下午6点从伦加出发,拟一举突入到飞机场附近,8点到达了田纳鲁河。晚上10点半,尖兵受到小股美军的自动步枪射击,于是一木大佐率队尾随尖兵之后进入了河流右岸停下来。他领着大队长先到达中队长所在位置,命令尖兵在迫击炮射击的掩护下突入到岸前,但并未如愿。一木大佐因为发现伊鲁河口附近有个可以涉水渡河的50米左右的浅滩,于是留下部分兵力继续正面进攻,主力则从浅滩过河待机展开进攻。突击的时间定在21日天亮之前。

在涉水渡河之时,就遭到来自左前方高岸处的猛烈射击。美军使用了机关枪、自动步枪、迫击炮甚至手榴弹等各种武器进行战斗。一木支队有些人突破铁丝网防线,但大部分都倒在了浅滩前后。支队长让机关枪中队、大队的炮兵小队加入战斗,但都遭到占据有利地形的美海军陆战队集中火力的压制,无望扭转战况。

当时,日本在事前既没有计划也没有准备以海军航空兵为主的陆海空协同作战。21日9点,支队的南侧美海军陆战队开始反攻。前一天的20日,海军航空队的SBD无畏式轰炸机和山猫舰载机(F4F)计31架进驻了刚修建完成的亨德森机场,这时也起飞支援战斗进行扫射。

到了下午,美军战车6辆加入战斗,从日军支队背后杀入,用范德格里夫特第一海军陆战队师团长的话说,战车就像绞肉机一般,尽管日本官兵奋勇作战,但战况呈一边倒。

一木大佐已经使尽了全身解数,下午3点左右,他烧掉军旗饮弹自尽,部下官兵大多随着支队长自杀身亡。

瓜岛的美军首战告捷,大大鼓舞了美军士气。美军的战史对这一战斗的评价称;“From that time on United States Marines were invincible(自此役以来,美国海军陆战队所向无敌)”。

日本失败战例分析瓜岛战役1

第一次总攻

美军于20日就开始使用了日军修建的机场。为此,瓜岛附近的制空权落入美军手中,一木支队的第二梯队难于接近瓜岛,登陆延迟到25日。日本联合舰队24日为了压制美航母舰队,于24日发起了“第二次所罗门海战”。结果,美航母“企业号”严重受损,日方的“龙骧号”航母被击沉。而且日本为一木第二梯队护航的第二水雷舰队也受到部分损失,不得不向西北方撤退。这一海战以日美航母舰队的航母对决贯彻始终,双方都未能取胜。但海战以后,日军白天由运输船对瓜岛的大规模运送增援就变成了晚间利用高速驱逐舰连续多次运送,即所谓的“老鼠搬家”了。

这样的运输,招来陆军的不满。

(1)海军执行自己的任务时不就是保存自己舰船为第一吗?

(2)海军无论战局要求如何,只是攻击敌航母或战舰。

(3)海军完全看不到有击沉敌运输船而对整体战局做贡献的考虑。

这些不满妥当与否姑且不论,陆海军之间互不信任,使得真正的统一作战越发困难了。

日本陆军把国生勇吉少佐的第一大队、渡边久寿中佐的第三大队、一木支队的残部组成的一个大队、从青叶支队派出的田村昌雄少佐的一个大队共计四个大队组成了川口支队,不管怎样,从8月29日到9月4日“老鼠搬家”将这一支队在太孚角陆续完成了登陆。与此并行的由冈明之助指挥的一个大队用三十艘“大发”汽艇接连不断地“蚂蚁搬家”,也将该部队送到该岛西侧的卡库姆波纳附近登陆,因途中遭到美机轰炸,该部队“搬家”途中就损失450人。

“老鼠搬家”的每个驱逐舰的运输能力是,平均150人、军需品100吨为限,“大发”汽艇的话,每小时1海里,人员200人,但无法运送重武器。

经过这样的苦心经营地,在9月7日为止日本陆军5400人、海军2000人、高射炮两门(使用平板船“津轻号”运送)、野战炮两门、山炮六门、高速炮十四门、食粮约两周的份额被运上了瓜岛。

但是,久留米、博多、仙台、旭川这些最精锐部队的四个大队构成的川口支队,为了攻击拥有1万6千人的美海军陆战队,又一次采用了传统的夜袭战。而支队长考虑按照一木支队沿着海岸线推进到伊鲁河,会遭受来自在东边布阵的美军攻击而陷入同样的命运,因此,计划从田纳鲁河口附近偏东的地区潜入丛林进行迂回,从机场南边美军背后进行奇袭,在一个晚上夺回机场。士兵们称之为“鹎越作战”(编注:1184年源氏讨伐平氏的大战中,在现今神户一带源氏军翻过六甲山,自高而下冲击平氏军而大胜,意为“奇袭作战”,下同)而个个奋勇,支队长训诫道:“一个晚上的冲杀,要把敌人赶到海边踢翻到海里去”。

一木的所余集成部队被配置在田纳鲁河上游的最右翼,其左侧是田村大队、渡边大队、国生大队依次展开,川口司令部挨着国生大队左后,就这样摆开阵势。13日晚9时,以设在田纳鲁河的大炮五发为信号,开始总攻。

左侧第一线的国生大队突击的目标是飞机场西北方向的高地。而要侵入高地,必须突破美军埃德森大校的主力大队的山头阵地(其左右侧分别有第一工兵大队、第一突击大队,后方有戴尔瓦莱大校的炮兵队的各个支援阵地),这里架设了两条铁丝网防线。这个山头周围是树木茂密的原始森林,能够俯瞰机场,是绝佳攻击位置和必经线路。

这场高地战后这个山头就叫做埃德森山岗或者“血染的山岗”(Bloodyridge)而被人熟知,日本称为蜈蚣岗。不攻克这里,就无法占领机场。国生大队长挥舞战刀率部突破了敌主阵地,但是在美军炮火猛烈轰击下第二线阵地无法突破。国生大队长冲入敌重炮阵地,最终骑在美军重炮上丧身。

发动第二次的攻击部队是田村大队,由小野寺、黑木、石桥三个中队并列,肩负“仙台夜袭师团”的荣誉,奋不顾身地向埃德森岗冲击。埃德森上校亲临前线激励士兵们:“你们需要的就是像敌人那样的顽强”。贝利少校抓到退却的士兵又让他们重返前线,呵斥道:“你们不想获得永生吗?”,呼喊着海军陆战队成为传统的口号率部进行拼死抵抗。

左翼的小野寺中队对埃德森上校最坚固的阵地的进攻,在猛烈的反击下,用肉身弹展开了惨烈的战斗。他们匍匐前进后冲锋突击,夺取了美军第二防线的一部分阵地,但中队长以下伤亡惨重,无力继续前进。右翼的石桥中队突击进入了一片开阔地,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枪炮攻击,伤亡叠出,但终于占领了这一线阵地。其后,中队越过埃德森岗进入东北区域,随着天亮难于再继续前进。田村大队长虽然知道第一线两个中队的惨状,但仍坚持拂晓打到海岸线的命令,下令预备队黑木中队进行突击进攻。黑木中队越过战斗中的小野寺中队,对埃德森岗右侧展开进攻。中队长负伤,丧失了半数士兵,但他仍率领残余的5-60人突破了敌方阵地,天亮前后,打到了机场东南方的第一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团司令部附近。

黑木中队尝试着捣毁美军司令部继续突进,但在美军猛烈的炮火之下难于动弹。普莱斯的105毫米迫击炮当天发射了约2000发炮弹,而埃德森上校的前任格里菲斯中校在事后回忆道:“如果没有戴尔瓦莱出色的炮兵支援,就无法确保埃德森岗了”。田村大队长在十四日天亮仍然十分努力与各中队联络要求继续进攻,但部队各自分散已经难于把控,不久,川口支队长传达命令停止进攻。

在右翼第一线最被期待的渡边中佐的第三大队,这时候究竟在干什么呢。关于渡边大队十三日的战斗,没有明确的资料。川口少将的日记中如下记载:

命令了这个大队在进攻飞机场时,首先要占领十五高地。但是十三日白天遭受到敌人的猛烈轰炸,大队长带着副官等躲在安全处没有出来。

大队应该由余下的具有资格的中队长代行指挥部队进行夜袭,挺身而出的B大尉却没有这样做。结果,整个大队在十三日的夜袭中无所作为。最为关键的时候,被寄予厚望的主力大队就是这般表现。

我知道了此事,感到惘然之同时禁不住潸然泪下,十五日叫来大队长,压不住心头怒火呵斥道:怯战者切腹自裁!

但是大队长在满洲负伤,当时伤病再度恶化不能随队步行,于是不得不和副官一起横卧在密林深处的低洼地。即便这样,第三大队也不是全无作为,由于大队长的指挥仍有部分确实参加了夜袭。只是在夜袭中的统一指挥极为困难了。

到了九月十五日,川口支队长向军司令部发出电报:“攻击因为遭遇敌人意外的顽强抵抗,大队长以下遭受极大伤亡,现在大河(伦加河)左岸集结兵力以图后策。官兵尽管奋勇,但处于如此不明的状况,只能遗憾地报告此战失败”。就这样,川口少将的主力败退了。参加进攻的主力3000人,生存者约1500人。

第十七军司令部对川口支队失败的原因做了如下分析:

(1)因太孚角登陆中被敌缴获部分食品供给,而且进攻未能给予充分的准备时间。

(2)敌军的炮火优势(日军这次战斗中使用的大炮只有山炮一门,迫击炮两门)

(3)在原始森林中部队无法充分联络,按照支队长命令实施攻击的部队,五个大队中只有国生(第一)大队、田村(青叶)大队两个大队,结果兵力不足。即,一木残部集成的水野大队在十三日的进攻中没能达到指定攻击位置,而渡边(第三)大队未能参与进攻。冈联队主力预订在伦加河左岸进行策应,但渡河行动中损失惨重,加之地形错综复杂联络隔绝,没能参与进攻。

(4)支队长在支队支柱力量的冈联队的主力因渡河舟船问题而失去联络,其他非直属建制的各部队由支队司令部指挥了部分行动,有可能陷入不能充分指挥非直属建制部队的弊端。

(5)因为在密林中,且使用的是极其不完备的地图,难以保持正确进攻方向。

另外,日本联合舰队对此进行了下述分析:

(1)轻视了敌人固守的决心和其防御对抗的全局安排,过分相信自己第一阶段的作战方式,试图以轻型装备的奇袭来获取成功。

(2)在敌方制空权下,并由于天气不利,我方无以充分进行空运和发挥空军力量,对此,敌方冒着损失不断加强补给,大大提高了防御力量。

(3)缺乏奇袭以外火炮攻击的考虑,而且指挥方面联络不畅,导致战斗分散凌乱。

(4)主力进击的位置不恰当(进入原始森林抹黑前进困难)导致进攻增加难度,而且各大队与左右部队缺乏联络难于协同作战。

(5)奇袭要出其不意才是成功的保证,但是通讯监听使得进攻早期暴露,遭受到意外的炮火枪弹的攻击,使先头部队相继受到损伤,挫伤了攻击部队的锐气。

总之,过于轻敌。运用重火器的防御是敌人的看家本领。今后陆海军都不能再陶醉于第一阶段的作战效果,必须洗心革面穷极原因,以确立真正具有胜算的作战计划,再巧妙运用奇袭进攻来面对战机,这才是至关重要的。

瓜岛作战中,第一次总攻的失败具有决定性的意义。从此后的战斗推移来看,这是川口支队夺回瓜岛机场唯一的机会。田村少佐说:“再有一个联队的话,机场就完全占领了”,同样的田村大队的官兵也极其遗憾地说:“那天早上,再有两个饭团,机场就完全拿下了……”。

事实如何姑且不论,这次夜袭后的四天,美海军陆战队第七联队4000人增援到达瓜岛,使海军陆战队更加抱有必胜的信念。莫里森说,这是“September crisis”(九月的战斗分水岭)最重大的战斗,并指出:“这个山头的作战是太平洋战争中陆上作战最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战斗之一。这一战具有鼓舞和指导埃德森士兵的意义,它大大提高了海军陆战队每个人的士气和勇气。如果失去了这次胜利,亨德生机场不保,海军陆战队甚至难于继续留在该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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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总攻

对于日军来说,开战以来一直势如破竹般,但在瓜岛,8月一木支队被全歼,9月12、13日川口支队进攻的失败,显示了帝国陆军的不败神话在美军面前受挫了。这使大本营和当地军队真正开始考虑如何夺回瓜岛和挽回南太平洋战局的作战问题,并拟使用师团作为战斗单位投入到瓜岛作战。

原来由各方拼凑的支队组成的第十七军,增强为以第二师团为主力、拥有两个师团为建制的军级部队,大本营派来了包括辻政信、杉田一次的三名人员,使参谋阵营也一下增加到十一名。9月下旬,把百武晴吉中将、川口少将也邀到拉保尔的军司令部来探讨瓜岛的形势。川口少将说明了己方战力的贫弱(特别是饥饿和疲劳问题)、地形的险峻、敌战斗力强大(空军支援、火力、通讯探测的使用等),这种悲观的认识遭到抱有必胜信念的司令部人的反感。而且,二见秋三郎参谋长因为主张必须要使用两个师团兵力、野战重炮五个联队、充分的弹药补给和空中支援才能进行离岛1000公里的决战,他也就此被调走了。

但是,这次的总攻计划,至少与至此为止的野战奇袭方式不同,拟开展堂堂的正面作战。预定运送计划有,第二师团的主力步兵17500人,大炮约176门,弹药相当于一次会战份额的8成,食粮2万5千人约30天份额。而且抱着必胜信念的第十七军,准备在夺回瓜岛后,还乘势攻克拉比和莫莱斯比。

问题在于这些战斗能力如何才能进行运送。与此相关的是,海军为了护送,于之前的一天由第十一航空舰队组成的轰炸机队两次对伦加机场实施了轰炸,而且战舰“金刚号”、“榛名号”两舰从海山对机场实施了炮击。特别是后者的炮击,使得该机场受到严重损坏,美军可用于作战的飞机从90架减少到了42架,B-17用的跑道一时也不能使用了。

但是,无论这些支援性战斗的努力结果如何,该地的制空权已经不复为日军所有。第十七军用“老鼠搬家”将预订的一半数量的兵员和补给运送到岛上,但这种方式毕竟效率低下,于是要求海军使用运输船队一次性加以解决。这样由6艘舰只组成的“瓜岛突击船队”于10月14日顺利到达停泊地,正在进行作战物资的卸载时,敌舰船攻击机的大编队飞来,船队中的4艘被击中着火,一艘冲上海湾沙滩搁浅卸载。通过努力,士兵全部登陆了,但仅有一半的食量、百分之十~二十的弹药得以卸载。关键的是攻克机场用的火炮、山炮合计才只有三十八门、特别是重炮仅有两门。

第十七军参谋长根据这一情况,对当初以火力为主的正攻方式进行了180度的转换,决定再次使用川口少将从原始森林绕道的夜袭方式。受命担任右翼部队的川口少将在接受命令后,就印制了“右翼部队的信念”的小册子派发给部下,要求彻底贯彻。

第一 为了天皇陛下奋勇作战,作为日美决战的勇士将不惜付出生命。

第二 步兵的刺刀突进是帝国陆军的精华,可令敌人闻风丧胆。

第三 敌人的长处在于火力优势,能够使其失效的就是利用夜晚和丛林。

第四 一旦总攻开始,各部队要指挥部队在预订时刻一鼓作气突进,拼杀敌人迅速夺取第一线,必须在拂晓为止突进到海岸线把敌人歼灭。

第五 这将无疑是皇军又一伟大胜利。

但是,这位川口少将在10月19日被接替二见参谋长的宫崎周一参谋长告知:“从空中侦察照片中可以看出来,伦加机场南侧敌军加强防御的状况,不要忘记做阵地战的准备”,并交给他要点笔记和照片,这时,川口少将显示出了犹豫。第一师团已经开始行动了,川口少将这次担任的进攻路线与上次失败于埃德森高地作战的是同一目标,“这不是拿鸡蛋往铜墙铁壁上撞吗,失败是一目了然的。我很烦恼。于是考虑迂回绕行攻击敌左侧。”(川口笔记)

川口少将22日在日丸山道口遇见了辻政信参谋,向他表述了迂回侧背作战的意见,并委托其转告师团长。川口以为向辻政信报告了,就能够得到师团长的认可。23日要开始进行迂回包抄行动时,从师团参谋长那里打来电话,指令他应该按照预定计划正面进攻,迂回的话总攻就要推迟一天。川口回答:“作为这一任务的部队指挥,正面攻击难于承担责任。希望再次把自己的意见转告给师团长请予考虑。”于是等待师团的再次答复。约30分钟后,电话来了,告知“你已被解除担任右翼队长,后任是东海林大佐”。就这样川口少将在临阵前被罢免了。

据日本“战史丛书”记载,军的作战司令部全然不知这一罢免,这是师团长、参谋长和辻政信参谋之间研究决定的。

10月24日黄昏时分,第二师团终于开始了夜袭攻击。但是各部队的行动至今难以详细把握。关于代替川口少将的东海林大佐指挥的右翼部队“未能展开进攻”,“一部分展开了突击,但主力部队滞后”,“一部分攻入机场但没有后续部队只能与敌对峙”,仅有这样三条记录。东海林大佐回忆说:“右翼部队北进通过草原地带,遭遇敌方炮火的猛烈阻击,进攻受挫,在敌阵地前与之对阵,就这样迎来了25日的天明”。也就是说,指挥混乱的右翼进攻失败了。

仙台军团素有“夜袭师团”盛名,在那须弓雄指挥下的左翼进攻(第29联队为主力),勇敢奋战突破敌阵地,但只是突破了警戒哨所,受阻于第二线、第三线的坚固堡垒,在敌猛烈炮火下损失惨重,无法前进。联队长古宫大佐和联队都去向不明,结果大队长、中队长都失踪。尽管发生这样的事态,当晚发出了“万岁”的呼号(占领机场的暗号),师团司令部一片欢喜,相互道喜祝贺,井本参谋在军务日记中甚至用了一整页大字书写了“天下最美的夜晚”字样,然而随后作为第一线的误报做了修改,这显示了情报处理多么贫乏。

第二师团长丸山政男中将迎来了25日早晨,这时师团已损失惨重,他确认第29联队突入了敌阵地的情况,下命令当晚再次夜袭并倾全力进攻。左翼增加了第16联队,那须少将率先冲锋,遭受猛烈炮击而战死,第16联队长广安大佐战死,第29联队长古宫大佐失踪,大中队长死伤众多,攻击并未能突破敌人的第一线阵地就遭遇挫折。第29联队的损失达到了百分之五十。

26日黎明,第二师团田口参谋根据这一状况,向师团长报告称26日中难于指望突破性成功的意见。就连辻政信参谋也表示再难期待突破,第十七军司令官在清晨6点,下令中止进攻。

就这样,伴随着各种复杂状况的瓜岛的第二次总攻又这样以失败告终。

撤退

日本大本营陆海军都还表面上坚持着要夺回瓜岛,但第一线部队和军部中央都渐渐意识到再难夺回瓜岛,但谁也不做正式表态。11月24、25日,辻政信参谋向陆军部、海军部的作战部门进行了报告。他说:“路边都有手拿着饭盒被击毙的士兵,尸体都已经腐烂长蛆”,描绘了瓜岛的惨状,但没有明确提出撤退的意见。

陆军认为,“陆军和海军长期的对立根深蒂固,各自以面子为重,都避免示弱,一方提出撤退的话,另一方绝不会附和,这种倾向非常显著”(井本熊男《以作战日记编撰的大东亚战争》)。另一方面,第十七军面对饥饿和越加增强的美军,正处于极限状态。

11月6日,参谋本部田中新一作战部长提出为继续瓜岛作战拟征集十六万五千吨船舶的要求,政府阁僚审议只批准了八万五千吨,因为首相东条英机大骂“巴嘎呀路”,结果才又改变计划。12月8日,海军方面向陆军提出了中止向瓜岛用驱逐舰运送桶装补给。

12月3日,永野海军军令部长和杉山陆军参谋总长向天皇上奏提出从瓜岛撤退案,结果天皇决裁“此方针望妥当处置”。1943年1月4日,大本营下达了撤退命令。大本营开始考虑撤退是战斗几乎已过了两个月后才做出的决定。这期间,在瓜岛的日军中饥饿和疾病正加速蔓延。

瓜岛的撤退在1943年2月1日、4日和7日,分作三批由20艘驱逐舰实施,成功撤回了陆军9800人、海军830人。

投入到瓜岛的官兵约33000名,其中战死12500余人,战伤1900余人,病死4200余人,失踪2500人。对此,根据美军公开的战史资料看,参战官兵达六万人中仅战死1000人,负伤425人,而没有一名士兵饿死。

此外,日本海军方面的损失在围绕瓜岛作战的海战和运输舰船中,56艘被击沉,115艘受损。其中驱逐舰19艘被击沉,损伤88艘,其次飞机损失约达850架。

分 析

几乎耗时4个月的瓜达尔卡纳尔作战,围绕攻防战做详细记述的话,大概能编写成好几本书。因此,在有关战败的分析中,将不再赘述经过。这里,仅考察瓜岛作战的失败原因。

缺乏总体的战略规划

美军对于瓜岛的攻击,是在对日本本土直接进攻的基本构想下实施的第一步。如果,能够占领瓜岛,美军对于威胁美澳之间海上运输的来自新几内亚日军基地的航空作战就容易得多,而这也成为下一步攻克拉保尔的立足点,从而步步进逼使日本本土的登陆作战成为可能。因此迅速攻克日军急于修建而尚未正式启用的瓜岛就成为了紧急课题。

另一方面,日本陆军的终极战略观,则想在攻克重庆后把主力放在中国,与美英为主的盟军进行对抗,确保日本立于不败之地,因此,主攻战略方向是重庆和印度洋方面。而海军考虑的是,在南太平洋方面为切断美澳海上联系把主力放置在拉保尔和新几内亚,以及在所罗门海域进行作战。陆军对海军的设想并不重视。当时,日军陆军部门甚至有些人对于瓜达尔卡纳尔这个岛名都不知道,因为太平洋由海军承担责任,所以几乎不感兴趣。而且,对美军可能的反攻方向也未作深入研究。

例如,8月7日美国进攻瓜岛之时,日本大本营陆军部首脑下午3点听取了参谋本部第二部第六课(对美情报)的主任参谋杉田一次中佐的“最新美国动向”的说明报告。当时,以美国海军陆战队为中心从太平洋正面直接针对本土进行进攻的可能性是做梦都未曾想到的,认为危险与其说是在太平洋方面,不如说来自苏联的远东地区以及印度和中国方面。

而在海军方面,在所罗门海域谋求歼灭美舰队主力,认为这才是终结战争的方法。因此把夺回瓜岛航空基地,看作是使主力决战得以实现的基本条件。而海军也完全没有料到美军开发了综合陆海空实力的水陆两栖作战,几乎没有研究如何来进行太平洋诸岛屿的攻防战。

就这样,因为缺乏战略构想和对现状的客观认识,当然也没有海陆空一体战的模式,而只是在瓜岛作战中逐次投入了一木支队、川口支队、青叶支队、第二师团、第三十八师团的作战力量。

攻击目标的丧失

海军对于陆军兵站补给基本没有概念,甚至认为,补给从敌军手中夺取或者从当地调度才是常识。对于海军来说,其目标就是歼灭美国海军的航母舰队,而不是为物质运送和补给来配置舰艇进行护航的。

瓜岛从地理上看距拉保尔有560海里,因为没有中继基地,即便是当时值得夸耀、具有惊人作战半径的零式战机21型要对运输补给给予支援护航,在瓜岛上空的滞空时间也仅有十五分钟,这就造成发挥攻击性的界限,当然这也使得许多运送补给船队遭受美空军的攻击而被击沉。

缺乏综合的作战

美军的登陆作战,极多地使用了无线电通讯系统后,对日军重要据点进行了准确的炮击和空中轰炸。当时,海军陆战队为了准确对重要据点和要地进行炮击轰炸,都设置了海军炮击观察员和空军轰炸观察员,为了传送情报,各战斗组织之间具有紧密联系的通讯网络,由此实行了统一的有组织的作战。

美军陆海空统一的集中组织进攻具有共同的目标,各种组织单位之间为使有效发挥各自作用,还建立了情报运用体系,这就需要高度的性能完备的通讯系统和设备,可以说美海军在这方面取得了非常有效的建树。

对此,日本方面即使有必要在各组织单位之间建立有效的通信系统而加强紧密的情报共享,进行机动性攻击,以便对共同目标进行统一的组织性作战时,陆军和海军仍然是各自为战,海空力量只是间歇性地短时间投入,而陆军所需的补给,也至多运送了所需量的三分之一。

压制第一线部队自主性和情报汇报的欠缺

日军的作战司令部存在着无视兵站的需求、轻视情报、轻视科学思考方法的倾向。因此,在战略决策过程中,以自己独自的积累和习惯,僵硬教条的思考方式做纸面上的计划,只能是些抽象的不切实际的内容。日本的陆海军士兵通过超常规的、饱含血汗的刻苦训练打造了熟练的战斗技巧,他们在第一线执行命令时,相当程度地发挥了其训练有素的战术和迅速果断开展作战的实力,这极大地弥补了抽象的作战计划的布置安排。也就是说在各个作战中,由于士兵的作战技巧使粗燥的作战计划得到弥补而取得一定的效果。

所以,如果存在一种体制把本来通过第一线反复积累下来的这种作战经验在战略、战术计划中发挥出来,应该能随着战况变化,果断地采取有效的应对措施。但是,第一线的作战变更的建议几乎都被拒绝,这样从前线就不再有返回的情况汇报,而大本营的精英也不努力深入前线去了解第一线,计划、指挥和实际作战都处在脱节状态。

瓜岛作战中每次进攻陷入困境,其惨状是日军未曾经历过的。这是相距6000公里之外坐在东京办公桌前的人无法想象的场景。有几个参谋军官进入现场,向东京首脑们报告实情,但东京方面仍未能接受真相。关键时刻,用兵作战的高级负责人应该亲临现场,或者至少能到拉保尔把握实情(井本熊男《以作战日记编缀的太平洋战争》)。

在组织中,不能采用合理的研究探讨,扭转战况的选择也没有更多办法,于是只能墨守成规沿袭“帝国陆军”引以为傲的拼刺刀的肉搏战进行全线进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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